读书会+评论：我对国际标准化的几点认识

［编者按］3月20日，察哈尔读书会第54期在上海举办。上海交通大学刘宏松教授领读《制造规则 国际标准建立背后的历史与博弈》，10多位嘉宾参加讨论。本文是读书会主持人柯银斌在会后所写，主要谈及他本人对国际标准化的认识：1.国际标准化是专业性很强的研发活动；2.国际标准化是企业“走上去”的重要体现；3.国际标准化是跨国公司与国际关系的交叉领域；4.国际标准化是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主要方式；5.国际标准化需要多行为主体的公共外交能力。

国际标准化是专业性很强的研发活动

我接触标准化较早。大概在1991年，我在大连一家电子公司上班，这家公司正在开发一个新产品----心电监护仪。我的工作任务就是制定产品标准，这是我第一次了解标准和标准化。为此，我们专程来北京做调研，在国家标准局查找、复印、收集并整理与心电监护仪相关的中国国家标准、外国标准和国际标准。了解到标准至今有四个层次：企业标准、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和国际标准。

这次亲身经历暴露了本人的缺陷：对技术和产品一窍不通。尽管我努力向工程们请教，收获也不大。因为工程师们并不了解标准化。标准化是基于技术和产品的，但还有另一套专业要求。由此，我认识到，制定标准需要工程师和标准化专家的共同努力。

大概在2020年，我花1500元上了5天的国际标准化培训班。授课教师大多数是工程师兼标准化专家，我收获颇多，深深感到，国际标准化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研发活动。

国际标准化是企业“走上去”的重要体现

从1995年开始，我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康荣平老师一直合作研究中国企业的跨国经营/跨国公司。张瑞敏先生提出的企业“走出去，走进去、走上去”战略，令我印象深刻。中国管理学界对“走出去”战略研究甚多，但对“走进去、走上去”研究甚少。一般认为，“走上去”就是产品进入全球高端市场、技术处于全球领先水平、品牌属于全球知名品牌。这些固然重要，但并非“走上去”的根本。

国际标准化才是企业“走上去”的根本！中国企业的几百种产品居全球市场第一位，中国企业的专利拥有量也是世界前列，中国企业的品牌差些但也有较好的表现。中国企业表现最差的是牵头制定国际标准的数量和质量。据我了解，2014年中国牵头制定国际标准的数量只占全球国际标准总量的0.9%。

大家知道，华为5G技术居全球领先地位，美国政府开始对华为打压和封锁。华为不是因为技术、产品领先，而是因为华为在5G国际标准制定中占有主导地位，才引发美国政府的打压。

国际标准化是跨国公司与国际关系的交叉领域

在2009年以前，我主要研究跨国公司。2010年，我开始担任察哈尔学会秘书长。察哈尔学会由韩方明博士创办，是一家非官方的外交与国际关系智库。我开始接触和学习外交与国际关系知识。

在繁重和紧张的工作之余，我很自然地思考：跨国公司与国际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虽然通过文献学习了一些新知识，但一直没有得到较好的答案。因为跨国公司属于工商管理学科，国际关系又是另一门学科，两者之间很多交流，中外都是这样。

多年的学习和思考，我认识到，跨国公司与国际关系至少存在两个交叉的领域：一是国际标准化，二是海外利益保护。

实际上，国际标准化至少涉及到技术与产业竞争、经济发展与领先、国际政治博弈、国际法改进等多个领域及学科。但是，很少有研究者关注这个多维度的议题。希望这种状况今后会有所改善。

国际标准化是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主要方式

中国参与全球治理是近十年来的热门话题，论文、著作甚多，会议也不少。参与全球治理是大国的标准之一。必要性无需多言，关键的问题是特定的国际行为体如何参与才能取得成效？

对中国企业而言，以牵头制定国际标准为中心的国际标准活动应是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主要方式。这是我的个人认识，没有深入研究，也鲜见类似的论著。令我高兴的是，我曾当面向国际标准化组织前主席张晓刚先生请教过这个问题，他给予我肯定的回答。

国际标准化需要多行为主体的公共外交能力

 国际标准化需要多行为主体的共同努力，例如企业、科研机构、商协会、国家政府、国际组织等。对中国而言，这些行为主体至少包括领军企业、行业协会、科研机构和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及外交部。我了解的案例表明，各方共同努力是国际标准化取得成效的前提，而各类行为主体拥有并发挥所长又是共同努力的条件。

各类行为主体拥有的能力体系中，公共外交能力是基础性的。我曾对2016年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中的一个案例做过初步的分析，这类能力至少包括跨文化沟通能力、国际标准制定规则的掌握能力和国家间关系的利用能力。

但在中国，这一点并没有在各类行为主体中达成共识，众多行为主体普遍缺乏公共外交能力。因此，察哈尔学会作为中国公共外交事业的倡导者和行动，还要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