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评论｜柯银斌：《经济漩涡》之经济外交案例

【编者按】察哈尔读书会第56期于4月9日在北京适园举行。本期读书会由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冷战史中心主任沈志华教授领读，所读书目正是沈老师的新著《经济漩涡——观察冷战发生的新视角》。本文作者柯银斌系察哈尔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担任本期读书会主持人。本文从经济外交视角来阅读《经济漩涡》一书，作者认为，导致美苏冷战发生的若干历史事实，如租借援助、创建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国对苏信用贷款、伊朗石油租让权、德国战争赔偿、加入马歇尔计划等，都是美苏经济外交的经典案例，值得更深入地分析和研究。

首先，我特别感谢沈志华教授。十多年前，我与沈老师就有交往，非常喜欢他讲的中国与外国的外交历史故事，这些故事来源于他对历史档案的分析和研究。当中国社会科学院李智彪研究员在察哈尔读书会总群里推荐沈老师的这本书时，我马上联系沈老师希望办一期读书会。沈老师欣然同意，并寄一本他签名的书给我。我在举办石亭读书会期间及以后，认真阅读了这本专著。至4月8日，我读完这本书。4月9日，读书会召开。沈老师与我分别邀请的嘉宾共同祝贺新书出版，并各自发表了看法和观点。

这是一本冷战史研究的创新性著作。其“新”至今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新视角，从经济视角分析冷战的发生过程，这是之前的冷战史论著中少见的。（2）新材料，作者使用了大量的近几年才开放的历史档案。（3）新概念，作者区分了冷战的根源因素与冷战的发生过程这两个相关但又有不同的概念，令人耳目一新。（4）新结论，“作为冷战本质的制度对抗首先是在经济领域显化的，冷战的发生也是从经济领域的脱钩开始的。”这使人联想到今天的中美关系。

我不是历史学者，更不是冷战史学者。我在察哈尔学会工作多年，由于这家非官方智库的主要研究领域是外交与国际关系，我也就学习和了解到一些外交与国际关系的知识和理论。在这种知识结构的基础上，我阅读沈老师这本书之后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的）就是，这是一本经济外交的案例集。

经济外交就是经济与外交之间的关系，它包括三个层面的行为和过程：（1）以经济手段实现外交目标；（2）以外交手段实现经济目标；（3）经济与外交的互动关系。《经济漩涡》一书中的与冷战发生相关的多个历史事实都是经济外交的案例，书名中的“漩涡”一词更是经济外交的生动形象的体现。因为“冷战的发生过程大致在两个领域展开：国际政治领域和世界经济领域”，经济外交正是两个领域之间的互动关系，由此产生“漩涡”，导致冷战的发生。

具体而言，二战期间的租借援助是美国借助经济手段来实现其政治目标（赢得战争），苏联在战争中的角色与作用，决定了美国仅对其采取“无条件”援助。战争进展与援助力度相互促进，最终同盟国取得胜利。

创建布雷顿森林体系是美国建立战后世界秩序的重大举措。美国提出倡议，邀请苏联加入其中。尽管美国多次做出让步和迁就，但苏联最后还是拒绝加入。一个国家是否加入国际经济组织，以及在国际经济组织中的角色、作用及话语权，反映了该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愿望和能力。这是典型的经济与外交的互动关系案例。

美国对苏信用贷款是美国直接明确采用的外交工具，以实现其政治目标（希望苏联加入布雷顿森林体系和阻止苏联在东欧的扩张）。但苏联坚持经济与政治分离，双方在基本立场上无法匹配，最终不了了之。

苏联希望在伊朗获得石油租让权，这是一个经济目标，但苏联采取了军事占领、支持自治等不适当的政治外交手段，后来由于美国的介入，苏联后退，目标无法实现。

德国战争赔偿是兼具政治与经济双重属性的事情，美国立足于国际政治，希望西欧整体重建和复兴，苏联立足于自身经济需求，毫不让步。最终无果。 

马歇尔计划是美国采用经济手段实现政治目标的典型。美国邀请但不希望苏联加入，苏联不仅不加入，而且指示东欧各国不要加入。冷战发生了。

以上只是我的读后“感”。希望有兴趣的学者和学者，从经济外交视角，再诠释以上历史事实，并对照今天的中美经济外交。我相信，这种历史案例与当下现实的比较研究，必有学术和政策的双重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