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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晋:沙特记者哈苏吉在土耳其失踪,对土沙关系是“危”是“机”?
发布时间:2018年10月12日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王晋  阅读:208

10月9日,在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外,一名女士手持失踪记者贾迈勒·哈苏吉的肖像。 

视觉中国 图


  沙特知名记者贾迈勒·哈苏吉在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失踪,疑似遇害。沙特和土耳其关于哈苏吉下落的纷争也未停歇。沙特坚持认为,哈苏吉并未被害,而是自己“走出领馆”;而土耳其则坚持认为,哈苏吉进入领馆后再未出来,很可能已经在领馆中遭遇不测。


哈苏吉生死疑团难解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10月7日表示,哈苏吉是他的一个“老熟人”,他也十分关注这件事的最新进展。埃尔多安明确表示,他已经指示土耳其安全机构进行调查,“我们仍然在等待最终的调查结论……真主保佑,我们不希望出现不开心的局面。”哈苏吉的家人和亲友则认定,哈苏吉应该已经遇害,已经开始准备哈苏吉的葬礼。


  美国总统特朗普8日也表达了对哈苏吉失踪一事的关心:“我对此表示非常担忧,我不想听到这样的事情,并且希望这件事情能得到解决。现在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哈苏吉失踪事件,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已经发表了一份声明,称美国高级外交官已经与沙特方面进行了沟通,要求沙特采取更为“透明”的方式处理哈苏吉失踪一事。在此之前,美国副总统彭斯表示他对哈苏吉的失踪“深感焦虑”,并警告沙特“需要一份答案”。


  面对土耳其和一些国家的怀疑和指责,尽管沙特承认哈苏吉当天进入沙特领事馆,但否认关于哈苏吉在沙特领馆内遇害的指责,坚持认为哈苏吉在20分钟后就“自己离开了”。不过沙特官方的说法没有视频资料印证。随后前往伊斯坦布尔的沙特“15人小组”的图像信息也被土耳其官方披露出来,其中甚至包括疑似沙特小王储穆罕默德的贴身保镖、特战队员、情报人员和法医等。如此复杂的人员构成,难以不让人“想入非非”。


  10月7日,一个沙特代表团访问土耳其,与土耳其高层秘密举行了会谈。尽管会谈内容不为外界知晓,但是会谈似乎促成了土耳其官方态度的转变。在10月8日,哈苏吉的好友阿克太就改口,称对于哈苏吉的生死“表示乐观”,坚信哈苏吉还活着,之前的表态都是“媒体的误读”。10月9日土耳其方面表示,沙特已经同意允许土耳其方面进入领馆搜查,但是没有表示具体的搜查日期。哈苏吉的生死之谜,似乎仍然将持续。


  哈苏吉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记者生涯,先后在中东地区多个国家采访,为《华盛顿邮报》等多家媒体供稿。哈苏吉还曾担任过沙特原情报总局局长、此后曾任沙特驻美国大使图尔基·费萨尔的媒体助手,并随后在沙特国内重要的外宣平台——“阿拉伯新闻”担任高层。可以说,哈苏吉是沙特国内的精英人士,也十分清楚沙特国内的政治状况和高层关系。在2017年逃离沙特之后,哈苏吉开始大肆抨击沙特王储小萨勒曼的内政外交政策,尤其是抨击小萨勒曼主导下的针对也门的军事行动。


  尽管小萨勒曼王储也在2017年多次派出情报人员在海外抓捕王室成员和其他重要的达官显贵,但是为了打击异见人士而在自己的领馆内杀害哈苏吉,仍然太过骇人听闻。一方面,高调批评沙特内政外交的海外流亡者不可计数,哈苏吉的影响力并不算大;另一方面,将哈苏吉“诱骗”到领馆加害,也太过笨拙了。然而,如果不是沙特所为,为何未能公布相关的视频资料以洗清嫌疑?为何一个小小的领事馆,会在短期内迎来如此多来自沙特国内“访客”?这一系列的疑团,恐怕仍然需要予以澄清。


沙特土耳其之间的积怨


  哈苏吉失踪事件,在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中,处在了土耳其和沙特双方敏感关系的风口浪尖。土耳其和沙特双边关系,在近些年一直磕磕绊绊。


  首先,沙特和土耳其都谋求成为“伊斯兰世界领袖”,因而彼此冲突,历史的惯性使两个国家关系存在裂隙。埃尔多安及其领导的“正义与发展党”政府成功地将土耳其国内的“民主政治”与“伊斯兰政治诉求”相融合,在过去近20年的时间内,逐步成为了土耳其国内最重要的政治力量,也因此被很多阿拉伯伊斯兰世界视为榜样;而沙特则由于坐拥麦加和麦地那“两圣城”,希望能够成为伊斯兰世界尤其是逊尼派世界的领袖。从根本上讲,沙特所代表的逊尼派阿拉伯世界,对于土耳其所倡导的力图恢复土耳其在中东世界影响力的“新奥斯曼主义”,有着天然敌视和对立情绪。


  其次,沙特和土耳其领导层在一系列地区事务上政策对立,双方隔阂较深。比如在巴以冲突中,沙特支持相对世俗的约旦河西岸法塔赫主导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政府,而土耳其则支持加沙地区与“穆斯林兄弟会”关系密切的哈马斯。而同样支持“穆斯林兄弟会”的卡塔尔,在2017年6月受到沙特和阿联酋等国“断交围困”之际,正是土耳其伸出援手。甚至卡塔尔王室身边的禁卫军,据称也由土耳其士兵充当。土耳其也相信,与本国“恐怖组织”“库尔德工人党”关系密切的叙利亚北部“库尔德民主联盟党”,一直都受到来自沙特的资金支持。在制裁伊朗问题上,土耳其国内近一半的能源进口来自于伊朗,因此难以因为美国制裁对伊朗说“不”;而沙特则认为,土耳其是在有意“支持伊朗”,因此与土耳其之间的隔阂进一步加深。


  第三,埃尔多安和沙特领导层,尤其是与当前执掌实权的王储小萨勒曼关系不佳。年轻的小萨勒曼王储从2015年开始,逐步接管沙特军政大权,随后开始了一系列政治措施,对内打击其他支系王室成员,收归权力;促成社会进一步开放,号召“宣传温和伊斯兰”,“抵制伊斯兰极端主义”;赋予妇女开车等一系列权利,促成沙特国内社会风气逐渐开放。对外,小萨勒曼在2015年力主介入也门内战,致使沙特至今仍然深陷其中,同时也给也门普通民众带来了巨大的人道主义危机。埃尔多安则多次批评沙特的政策,比如沙特介入也门内战,在2017年12月在伊斯坦布尔召开的伊斯兰领导人会议上,埃尔多安还当众抨击小萨勒曼是在“分裂伊斯兰世界”。


失踪事件或难激化沙土矛盾


  正是因为土耳其和沙特之间的多重矛盾,才使得哈苏吉失踪事件如此敏感。但是从双边关系角度讲,土耳其和沙特又彼此需要,不能因为哈苏吉事件而公开闹掰。土耳其在叙利亚问题上,需要得到沙特的支持。土耳其当前在叙利亚北部伊德利卜省和阿勒颇北部地区建立了“势力范围”,并且在今年9月的俄罗斯-伊朗-土耳其三国领导人峰会上,确立了叙利亚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之间的“缓冲区”。土耳其希望能够保留在叙利亚北部的影响力,因此需要得到同样是叙利亚反政府政治团体“金主”的沙特的理解和支持。


  其次,土耳其需要沙特在巴以问题上予以支持。巴以问题一直是土耳其“正义与发展党”政府在国际道义上占据优势尤其是获取中东地区话语权的重要工具。在巴以问题上,沙特不仅能够直接影响约旦河西岸拉姆安拉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而且能够直接通过资金方面的“奖罚”,来迫使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在一些敏感议题上做出让步。土耳其则“剑走偏锋”,一方面保持与哈马斯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通过人道主义救援基金会(IHH)和土耳其国际合作机构(TIKA)这样的土耳其“公益组织”在耶路撒冷“买房置地”,试图扩大土耳其在未来巴以问题尤其是耶路撒冷问题上的影响力。如果土耳其未来希望能够继续获得伊斯兰世界,尤其是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的赞扬,以捍卫“正义与发展党”政府在土耳其国内的“合法性”,就必然需要处理好与沙特的关系,至少不能与沙特彻底决裂。


  第三,土耳其希望沙特能够在库尔德问题上给予自己更多的支持和理解。土耳其认为,叙利亚“库尔德民主联盟党”与土耳其国内的“恐怖组织”“库尔德工人党”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因此土耳其需要沙特在叙利亚库尔德人议题上做出一定的妥协。


  哈苏吉失踪事件,对于土耳其和沙特双边关系来说,十分敏感,却又可能会促成彼此之间的重新谅解。当前土耳其官方对于哈苏吉失踪事件的反应还算克制,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在国际场合抨击沙特;而沙特通过派遣代表团造访土耳其,也显示出了一定的“和解”意愿。哈苏吉失踪事件,对于土耳其和沙特双边关系是“危”是“机”,需要两国高层谨慎处理。




责任编辑/张玲 顾心阳

图文编辑/康巳鋆








作者:王晋,察哈尔学会研究员、西北大学叙利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2018-10-12
原文链接: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518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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