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评论 | 牛丽：山海不为远，相知无近远——基于跨文化交流视角品读《山海不为远》

【编者按】2026年5月31日，察哈尔读书会第64期在察哈尔学会北京适园成功举办。本次读书会围绕人民日报高级记者、原澳大利亚分社社长陈效卫的著作《中国与大洋洲：山海不为远》展开。本文作者系北京外国语大学太平洋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海颐智库执行主任牛丽。

品读陈效卫老师《山海不为远》一书，最深刻的感悟是：中国与太平洋岛国的交往，从来不止是经贸合作与地缘往来，更是一场长期、细腻、持续的跨文化对话。这本书以真实见闻落笔，褪去外交叙事的宏大外壳，还原了南太交往最本真的逻辑：山海可隔疆域，文明终可相通。我长期常驻汤加，负责运营中汤政府合资的国际日期变更线酒店，深耕一线涉外管理多年，在日常跨国治理与民间相处中，真切见证了文明差异的碰撞与民心相通的温暖。

在管理中汤合资酒店的过程中，我最直观的体会，就是跨文化制度逻辑与价值体系的差异冲突。为规范合资企业运营、建立标准化管理体系，我参照现代企业治理范式，制定了系统全面的员工管理手册，明确岗位职责、工作流程与奖惩规范。从中国式管理视角来看，依规治企、权责清晰、闭环管理，是保障合资项目高效运转、实现合规经营的基础。

但这套成熟规范的管理制度，落地汤加本土团队时，却引发了不小的舆论波动与认知争议。我逐渐理解，这并非管理对错的问题，而是典型的跨文化适配难题。汤加社会植根于深厚的传统社群文化，民众重人情、尚包容、轻规制，更认同随性松弛、情理为先的处事模式；而我们输出的是规则化、制度化、标准化的现代管理思维。两种文明底色、两种社会运行逻辑相遇，便自然产生认知隔阂与行为冲突。这场风波让我深刻懂得，涉外经营与公共交往，绝非单向的模式输出，和而不同、因俗而治，才是跨文化交流的核心智慧。

如果说制度磨合让我看见了文化差异的壁垒，那么我身边一位汤加女性秘书的赤诚相待，则让我真切触摸到跨文化共情的温度。她专职负责我的公务统筹、行程对接与日常事务，却始终超出本职、主动担当。在我常驻汤加、开展合资酒店运营与各类涉外调研期间，她始终细致入微、贴心随行，默默承担起守护与照拂我的责任，既是我的公务秘书，亦是我的贴心守护者。

她没有任何安保职责，也无额外工作要求，所有的陪伴、预判与守护，全部源于本心的真诚。无论我深入基层走访、参与当地官方交流，还是日常出行调研，她始终周全细致、默默护航。这份纯粹的善意，不是个人私交，而是汤加国民淳朴友善民风的真实缩影，是岛国人民对中国合作者、对中国人民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亲近，是民间公共外交最鲜活、最动人的落地实践。

一刚一柔、一阻一暖的两段经历，完整诠释了南太跨文化交往的真实样貌：跨国合作必有理念磨合，民心相通终可跨越山海。陈效卫老师《山海不为远》所书写的中南太友好情谊，并非抽象的外交概念，正是由无数这样真实的磨合、包容、善意与相知构筑而成。

万里重洋，从不阻碍文明相拥；地域之远，不敌人心之近。真正的涉外交往，就是尊重差异、包容互鉴，以制度理性应对合作磨合，以真诚善意深耕民心相通。这既是我常驻汤加经营合资项目的深刻体悟，也是《山海不为远》一书留给所有南太研究者、实践者最厚重、最朴素的启示。

《中国与大洋洲：山海不为远》是陈效卫2019-2025年担任人民日报社澳大利亚分社首席记者期间撰写的随笔合集。全书包括友谊、国情、生态、探究和反思等五章共约20万字。

统揽全书，三大特点跃然纸上：一是知识性。该书重视向深挖掘和向宽拓展，如在归纳“袖珍国”瑙鲁和图瓦卢的特点时找出“同类项”，从而让读者清楚世界由单一岛屿构成的国家有4个，没有河流和军队的国家分别达18个和22个，同时普及了“国土分散度”等相关概念，并对“狭长国家”“狭窄国家”等进行辨析。全书延伸涉猎的国家、首都、动物、植物、货币、邮票等都达数十个（种）之多，堪称大洋洲乃至地球的“小百科”。二是启发性。大洋洲国家无论是发达还是落后，都有可借鉴之处，如澳新的包容、密尼的质朴、库克的自律等，读后催人清醒、启人心智。三是趣味性。本书表达活泼有趣，很多标题都押韵，如“库克群岛，风景这边独好”“新西兰路牌，自带笑点和关怀”“‘国宝’变‘国祸’，究竟谁之过”等。使用的谐音梗就更多，如“大洋洲易出洋相”，“毕伦袋既是‘国包’也是‘国宝’”以及“考拉不幸沦为‘烤啦’”等。全书表述生动鲜活，大大提升了阅读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