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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后 中美关系向何处去

2026-11-16 10: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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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源自网络

【明报文章】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蓝色风暴”袭来,一举夺回参众两院控制权,亦在得州、艾奥瓦等地斩获部分州长席位。此番权力版图重塑,不仅宣告共和党“一党独大”体制破局,美国总统特朗普成为“跛脚鸭总统”,更令中美关系从白宫与北京之间的双边博弈,演变为白宫和国会在互相牵制之下与中国博弈的复杂局面。

民主党内部仍需协调 美外交政策微妙调整

民主党重掌国会,不过仍需协调各派系立场,形成合力。从中期选举结束到明年1月议员走马上任,是政策协调期。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分析报告认为,民主党内部主要力量可概括为三大阵营:第一是革命派,认为美国政治经济体系存在根本不公,主张通过结构改革,重新分配政治与经济权力;第二是革新派,认为美国现有制度仍有修复价值,核心问题在于利益集团俘获、政治腐败和权力失衡,主张通过制度改革,重建政府公信力;第三是复兴派,将美国政治失序归因于特朗普及"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加剧社会撕裂,希望恢复传统政治制度、两党合作及美国在战后国际秩序中的领导地位。三大阵营在对华竞争、国际贸易、军事干预和欧美关系上均有分歧,外交战略取向也各有不同。

三大阵营围绕美国国内治理、外交战略和国际秩序展开的竞争,将逐步勾勒出未来美国政治与外交轮廓。究竟会回归传统的自由国际主义,走向更强调国内利益的改革路线,还是形成一种全新的政治与外交模式,尚待观察。

具体而言,民主党在几个重要外交议题上的态度将继承传统:调整并优化跨大西洋关系、加强打压俄罗斯并援助乌克兰、加大对华施压,将成为主轴。但特朗普手握行政权,亦有否决权,有充足筹码对抗。国会层面,一是通过拨款展示态度,二是可在舆论层面表明立场,惟两者都无法从根本撼动特朗普外交政策。不过特朗普"以直觉治国",相对灵活,不排除双方在利益基础上达成交易。

国会掣肘下 美对华政策或更趋强硬

要看清华盛顿棋局走势,需细究华府深处的权谋。如今特朗普执政步入第二任期后半段,不可避免地陷入"跛脚"之窘。尽管美国国内存在对华关系仍由总统主导的共识,但国会易手,已然改变行政力量发挥空间。按政治风险咨询公司Teneo总经理Gabriel Wildau的判断,特朗普处于"跛脚"阶段之后,将更看重个人政治遗产与"交易外交",未必愿意承受国会逼迫其对华全面强硬的压力,甚至可能继续追求中美间"战略稳定"。

港人常讲"同舟人,誓相随"。眼下美国两党极化,大多数情况下"同舟人,誓制衡",但在涉华议题方面,从特朗普第一个总统任期起便有高度共识,既斗争又合作。民主党紧握国会监督机制与听证调取证据的法宝,将严审白宫的贸易休战与合作框架。经贸与科技之争或战火重燃,从稀土、钨、锂等关键矿产的去风险与供应链多元化,到针对英伟达高端人工智能(AI)芯片及相关技术的出口封锁,两党立场高度一致。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高级顾问Scott Kennedy预测,中期选举后美国对华经济安全政策将更趋强硬。当下国会多项法案蓄势待发,如拟议中的《硬件技术控制多边协调法案》,不仅要求精准识别受限的芯片制造设备与生产设施,更逼迫盟国协同实施同等严苛的出口管制。中国正集中攻坚"自主芯片"与AI产业链,美国国会则誓将"小院高墙"推行到底,试图将技术壁垒筑得更密不透风。

台海局势莫测 变局里寻管控之道

相较于中美经贸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且整体可控的态势,台海则是中美关系里最具风险的议题,亦是民主党国会最易挑战中国大陆的切入点。此前白宫出于外交谈判考虑,暂缓一笔高达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将其视作与中国大陆博弈的"绝佳筹码"。民主党重掌国会后,料将强行干预并重新审视对台军售安排,直接对中美两国元首构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造成重压。

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MF)专家Bonnie S. Glaser分析认为,民主党将利用《国防授权法案》与拨款程序加码,强推加速交付武器、追加外国军事融资,甚至赋予所谓"六项保证"更多推动力。加之台积电在全球先进芯片供应链里举足轻重,台海动荡极易引爆全球半导体产业海啸。

另外,民主党高举人权、民主、意识形态旗帜,将在涉疆、涉藏、涉港议题上,通过包括听证会在内的多种方式对华施压。中美在人权领域的攻守将常态化,某些激进民主党议员在人权与地方治理议题上,可能与中国产生更尖锐对立,从而引发白宫不得不做出反应。这一系列的价值观施压,不仅使高层对话横生枝节,亦给双边交往增添阵阵寒意。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就中期选举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响应称,中期选举是美国内政;中方愿继续同美方一道,维护好、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加强沟通,妥处分歧,拓展合作,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中期选举后的中美关系,是两党博弈、行政与立法拉扯下的多维较量。白宫欲保外交政绩,以求稳定;国会则将频挥法案与监督大棒,予以干预。在这般波诡云谲的格局下,中美双方若要避免战术误判引发战略破局,唯有在惊涛骇浪中稳住舵把,借助元首外交定力,于变局里寻求中美关系管控之道。


原文载于2026年11月10日《明报》https://news.mingpao.com/pns/,作者是王冲浙江外国语学院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外交与国际关系智库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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